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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林会员登录网站-为什么婚姻注定要吞噬爱情,却依旧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?
时间:2020-01-11 13:18:24

华林会员登录网站-为什么婚姻注定要吞噬爱情,却依旧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?

华林会员登录网站,绿兮衣兮,绿衣黄里。心之忧矣,曷维其已!绿兮衣兮,绿衣黄裳。心之忧矣,曷维其亡!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。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。 ——《邶风·绿衣》

年少岁月,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心底清洁到无有思虑。逢上有人家丧葬歌哭,也只当是一场热闹,隔着层玻璃般不相干,只管没心肝地追着看。长大一点,读陆游的“梦断香销四十年,沈园柳老不吹绵”,想像满园风絮中75岁的诗人踽踽独行,而唐琬早已在44年前红消香断,那份孤独凄凉,令人掩卷泪下,不能胜情。二十几岁上,亲身经历了两场死别,面对巨大的失去,只能无力地痛哭。斯时读苏东坡的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,竟如劈面一道电闪,把眼前照得一片苍茫,天地荒凉,生死无常,世界全不是当初以为的模样。

年岁渐长后,开始理性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:此身果真是非我所有,从一出生就注定要被时间之流裹挟着投入死亡。既然是向死而生,那么,瞬息浮生里那些简单的爱、痛、欢喜、明亮……都应该成为弥足珍贵的记取。这时再读到悼亡诗词,打动自己的便多是那些平常话,生活语,细微的感触,素朴的温暖一一收集起来,正是莲花香片,在无情的流光里散发有情的气息。

“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。沉思往事立残阳。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。当时只道是寻常。”赌试背书,茗瓯倾覆,一室茶香摇漾,当时以为是寻常事,不料今日竟难再得。李清照与赵明诚的佳话,纳兰性德以深情语出之,使得此悼亡词充满淡淡的忧伤。

“重过阊门万事非,同来何事不同归?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。原上草,露初晞。旧栖新垅两依依。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?”夜还是这样的夜,那挑灯补衣的人却不在了,只留下新坟旧居隔着生死遥望。贺铸的沉痛,是胸口一团堵,颊上两行泪,其深切尤胜纳兰。可知《人间词话删稿》里对贺铸词“非不华赡,惜少真味”的判语,实属失当。

“顾我无衣搜荩箧,泥他沽酒拔金钗。野蔬充膳甘长藿,落叶添薪仰古槐。”“自言并食寻常事,惟念山深驿路长。”“惟将终夜长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”元稹对双文的薄情与对韦丛的深情,不独是当时的礼法道德使然,更重要的是后者有贫贱生活打底——佛言桑下三宿尚能生情,何况七年的同甘共苦,拔金钗沽酒,以豆叶为食,分别的日子里妻子经常并食(两天只吃一天的粮食),心下反担忧远行驿路的丈夫。

“惟将终夜长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”,暗含从此鳏居不娶之意,而事实是元稹后来照旧娶妻纳妾,其他诗人词人如苏轼如纳兰也是如此,但我总觉得不必以今世之观念苛责斯世斯人,倒是应该放在整个文学史里看这些诗词的价值。在那讲究门第、家族利益、香火传递的时代,爱情并非婚姻的第一要义。翻开厚厚的古代文学史,爱情诗词之多堪比恒河沙数,但多是献给那些莺莺燕燕名妓名女人,甚或陌路相逢倚门一笑的桃花面女子,文人们在真真假假卿卿我我里挥霍爱情,向自己妻子言爱的却少到几可忽略。在浩如烟海的文学史里,能有这么一类悼亡诗词,算得是一点粲粲的亮,烛照那些个时代的婚姻,让我们看见等级制度之下世俗婚姻里的爱情,看见男性文化背后平凡女子的坚忍、美好和不凡,其血肉之丰满足以消解“某某氏”这一身份标记的单薄寡淡。

如此一想,那开创这样一种悼亡体例的潘岳,就尤为难得了。潘岳其人,后人多记着“貌比潘安”的说法,记着“掷果盈车”的趣话,却常忽略他对亡妻的一往情深。《悼亡诗》三首,虽然艺术成就比不得以上那些,笔端繁冗,絮叨铺陈,如元稹所说“潘岳悼亡犹费词”,但其用情之至,淋漓辗转,亦如沈德潜“其情自深”的评语。后世遂因此有“悼亡”一说。“悼亡”与“哀祭”同样意思,但“哀祭”体例属文,“悼亡”则只能用于诗词,且专指丈夫悼念亡妻。

再循着这条“悼亡”之线继续上溯,会发现悼亡其实并非潘岳首创,真正的千古第一悼亡诗在《诗经》里,那就是《邶风·绿衣》。

全诗非常简单,无有难解之处,读来仿佛看得到寒夜里一盏孤灯,灯下一个男子手捧绿衣,一声叹息接一声叹息,反反复复,悲悲切切:

绿上衣啊绿上衣,绿上衣内是黄里。

心忧伤啊心忧伤,忧伤何时才能止?

绿上衣啊绿上衣,绿上衣下是黄裳。

心忧伤啊心忧伤,忧伤何时才能忘?

绿色丝啊绿色丝,绿丝是你亲手织。

我心深深念亡妻,是你使我无过失。

细葛衣啊粗葛衣,身穿葛衣有凉意。

我心深深念亡妻,事事皆得我心意。

在死别的深痛面前,语言常显出贫薄的本相来,失重,轻飘,难以承托人生之苦。用典圆融,妙手天成,婉转流丽,收放自如,那是语言的花活儿,不是真正的痛切。真正的痛并不需要很多,仅仅一个旧物,恍惚之间,往昔种种便霍地都到眼前来,忧伤在瞬间击中心脏,物是人非事事休,胸腔里那份憋闷啊,除了长太息,再也无言语可缓解。

譬如,一件绿衣。一丝一缕,亡人所织,然后染色,然后缝制,外敷一层,内垫一层,一针一线,细细密密,缝进去的是爱意,穿在身上是温度。眼看着又到了秋凉时分,身上穿的却还是夏天的葛衣,再没有可心人给换上夹衣,再不见那知冷知热暖心暖肺的妻。寻寻觅觅,翻出这件绿衣,手捧绿衣,心念亡妻:寒暑易节,你可走远?余生漫漫,还有谁共我抵御风寒?心之忧矣,曷维其已,心之忧矣,曷维其亡!天长地久,也有尽时,此恨绵绵,永无绝期!

《诗序》曰:“《绿衣》,卫庄姜伤己也。妾上僭,夫人失位,而作是诗也。”后世经学家信之,认为绿为间色,黄为正色,以正色之贵为里,而以贱的间色为面,比喻妾僭越而正妻失位。今注本多不认可此说。闻一多则认为是“夫人无过被出,非其夫所愿”,丈夫见旧物而感念旧妻。想来,类似于《孔雀东南飞》里焦柳二人的境况。但细会诗义,并与前文那些悼亡诗词比较阅读,其深沉痛切的悼亡意味要更重些。而且,见衣物思亡人,开启一大抒情领域,后世对此也多有承继,如潘岳诗“凛凛凉风起,始觉夏衾单。岂曰无重纩?谁与同岁寒”,元稹诗“衣裳已施行看尽,针线犹存未忍开”,李商隐诗“剑外从军远,无家与寄衣。散关三尺雪,回梦旧鸳机”,再如《红楼梦》里宝玉见雀金裘而思晴雯,所填词云“想像更无怀梦草,添衣还见翠云裳”。正是千古同一慨,是自《诗经》里《绿衣》而始,绵延千年不绝的一缕歌音。

生死之于情,汤显祖这样说过:“情之所至,生可以死,死可以复生。生不可以死,死不可以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”在我看来,这不过是为了圆他那浪漫主义的谎,圆一场才子佳人大团圆的春梦。我更欣赏的是另一个说法,一个受限于天命,而超然于凡俗的说法。

红学家俞平伯,其父俞陛云,曾祖俞樾,近现代文化史上有名的俞氏三代。他们都曾有过伉俪情深的婚姻生活,也都曾为妻子写下过至情至性的文字,其中的悼亡诗词可视为当世人对《邶风·绿衣》遥远的回应。俞陛云在妻子病笃时,为妻而著《病榻琐记》,里面有一句话:“天促其命而余永其情,情不能与命争,命亦不能强夺余情也。”有痛,有爱,有佛性。读之释怀,泪眼婆娑里生出一丝欢喜。

(本文选自《在时间之上独自流淌》)

(编辑:匿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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